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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轨列车
陆灏原先组过《万象译事》,也组过《万象杂书》,1999年复刊旧上海旧杂志《万象》,2004年编完杂志第6卷第4期后离开。现在组来这《无轨列车》系列,算是重出江湖的名分之举。看看封底上的作者名单,扬之水、陆谷孙、林行止、董桥和陈子善,当然,少不了迈克、傅月庵、小白和黄昱宁,还有裘小龙,几乎全是从《万象》“挖来的老姜”。改一改陆灏的答记者问,那就是一场“万象作者的聚会”。 《万象》的原班人马,当然有其“万象”式趣味,一种懒洋洋、从容、满不在乎,追求好玩的中产阶级式休闲阅读。不需要态度严肃,也不需要艰苦努力。这种集风流遗老思,广风格遗少益的专栏结集是典型的海派“杂”风格,越杂越好,雅俗共赏。所谓俗,因为名人的八卦再风雅,也还是八卦,比如陈巨来的安持杂记系列,虽然用了半文半白的语言书写,骨子里是没什么古风可言的。但文人是少不了这“俗”的,一桌文化人吃饭,最闹猛的话题,也还是八卦。像黄昱宁的《一个人的城堡》,毛尖的《朗》,提供的就是一种私密阅读名人的乐趣。 所以俗,以前是《万象》的生命,现在照样是《无轨列车》的命根子。 但是一般人只能把生活世俗化,没法把世俗艺术化,或者把艺术世俗化。小白的《瓶中日月长》讲的是希腊古瓶色情图像风格特点,把性文化写得高雅学术,但字里行间完全不老气横秋,看得人生机勃勃。 在此基础上,还得要强调新颖见解,这强调又不能显山露水着了痕迹,李长声写《猫(村上春树密码)》:“……养狗一般只用来散步,狗跟作家走,或者作家跟狗走,并拾掇狗屎。照片上川端康成两眼瞪得如猫似虎,看上去很适于养猫,但他的名作《禽兽》里只写了养狗,没有猫。……走在东京的胡同里经常有猫出没,这很像村上的小说。小说主人公常常是‘我’,其实那并非村上,猫才是村上本人的分身、替身或化身。猫就是村上,村上就是猫。”要是没有思想点缀其间,只有轶事野史,那是麻辣烫,进不了“来福楼”。 这是好的专栏作家境界,真正做到并不容易,首先得在史海钩沉个数年(除非已经身居遗老,有一大把回忆可以卖文),像打头阵扬之水,被称为京城三大才女之一。开过卡车,卖过西瓜,1986年至1996年担任《读书》编辑,被称为“《读书》四大金钗”之一。1996年起进入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工作,深入研究文物考古,用考古学的成果来研究文学作品,这次写《谈<读书>十年·关 如果学问不精,那就得中西求索,所以其次是外文功底要好,如恺蒂,复旦大学外文系研究生,获比较文学硕士学位。1991年赴英国进修,曾供职于英国国立艺术图书馆,说到资料积累自是近水楼台,才有底气写神秘英国绅士俱乐部。 当然文学功底也不能太差,裘小龙借《红旗袍》里的谋杀案解构爱情与死亡,政治加凶杀,附送儿女情长,可比《读书》上那些“博士论文改改”改出来的文章好读得多,要是再加点幽默佐料, 毛尖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:“《万象》一直坚持讲故事,不讲道理;讲迷信,不讲科学;讲趣味,不讲学术;讲感情,不讲理智;讲狐狸,不讲刺猬;讲潘金莲,不讲武大郎;讲党史里的玫瑰花,不讲玫瑰花的觉悟……”这段话用来评价《无轨列车》,也是相当合身的剪裁。 1928年9月,施蛰存、戴望舒、刘呐鸥在上海创办过32开本小型文艺半月刊《无轨列车》,意思是刊物的方向、内容没有一定的轨道。上面既有戴望舒的诗作、冯雪峰的论文、也有施蛰存的小说。可惜同年12月,出版八期后就以宣传“赤化”的罪名被禁。希望老车08年新开,开它个天涯海角行不尽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