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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方说,七月,或者八月份。一天,天还没有亮,一个男人被身边的女人推了推。他翻个身,哼了一声。快起来,时间到了。女人来回摇动着男人。再不起来太阳就要出来了,快快快,不要像个老太太。男人坐起身,摸黑下床。在出门之前,他差点忘了放在门口的包。接着是外景,野外,清晨,露水未干。草丛,一只有壳昆虫,左右对称,双角六足。男人戴着手套的手,捏住它有颜色的背部。它的腿关节处分泌出黄色毒液。戴着口罩的男人,看了它一眼,然后扔进布袋里。接下来的事,多半是在白天,都是女人做的:把昆虫浸到开水里烫死,然后除去足和白薄翅,放在炒热的麦子中,等麦子凉后,取出虫子的遗体。从这个时候起,它就变成:性味辛、寒、有大毒,并有:1)抗肿瘤作用;2)抗病毒作用;3)升高白细胞作用;4))免疫抑制作用;5)促雄性激素作用;6)发泡作用。 它是西班牙苍蝇,芫青科昆虫,学名斑蝥。 这果然是七月或八月,又一个晚上,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。外景,城市里的一条街道,几十年一遇的酷热,女人们比男人更加暴露。一排的士被两个穿制服的人阻挡在人行道外侧。我选择了一辆浅蓝色桑塔纳2000,钻进后座。这时,人们终于听到了像样的歌声。不,这还不是歌声,只是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,在一排流水般键盘声和阴沉鼓点之中,说着英语,语调轻浮,像个低级别的打手。好在,有几个单词很多人都听出来了:Make Love to Your Old Lady。 另一条街道,两旁种的是成年悬铃木,树叶几乎把整条路包裹起来。一排路灯形成了几盏安静的光圈。一个男人正在图案千篇一律的水泥方块拼成的人行道上走着。这是我,一路上几乎没有其他人。音乐声在这样的场景里,显得格外悦耳,不管唱歌的是色迷迷的女声,还是用力过度的男人。偶尔,会有一个戴大沿帽的男人出现在一个岗亭旁,或者在亮着灯的大门前面,一个老头躺在简易躺椅里,一动不动。树叶摇动的时候,是一阵难得的风,可能近处有些窗户摇晃的声音,但和橡胶车胎在水泥地上滚过的响声比起来,可以忽略不计。 在一个十字路口,四盏黄灯在闪,并不打算把接力棒交给另外的颜色。在这个工整的坐标系里,第4、2像限是平滑的围墙,第1像限是半通透的墙,而第3像限是由一个抽像雕塑和树丛组成的小公园。我正站在第3像限靠近坐标负轴的那一条上,旁边是一个薄型变电箱,里面传出可疑的嗞嗞声。我挪了挪位置,更靠近一棵悬铃木站住,从牛仔裤右边的口袋里掏出烟。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,还有一辆亮着顶灯的士迟疑地拐个弯。一根烟可以烧掉9分钟,再长一点也是可以的,跟两首歌的长度差不多。由于火机很好用,我并没有一根接着一根。这是我滚瓜烂熟的唱片,听过不下38遍。在25分多一点的时候,会有一次高潮。是名副其实的高潮,先是女人,紧接着男人,呼吸急促,维持了几十秒。这即使是一次假装,也已经非常逼真了。我在看楼房里的灯光,最多的是来自电梯间里的,有规律地排列着。当最接近滤嘴的时候,我才把烟头扔掉,并仔细地用脚踩灭。这使得嘴唇的左边和右边各有一个地方有点灼热,还有食指和中指的第2节中部。 时间不多。还没有等到25分钟的那一次,很多辆开过的汽车中的一辆就停在跟前。是一辆白色的帕萨特,玻璃窗不是茶色的,但它还是摇了下来。我斜着眼看着这个过程。一个女人探出头。其实也只是一张脸出现在敞开的车窗里,头发齐耳,化了妆,浅浅的。她可以问路,也可以说请给我5块钱买一盒碗装方便面做宵夜。或者两样都有。我回答她,我可以带你去。以及,我会做番茄炒蛋捞面,如果你家冰箱里有这三样东西的话。恰好,她的冰箱里只有鸡蛋,而在进入厨房之前,我必须抓紧剩余的时间。于是,我坐在陌生的抽水马桶上,拿起放在浴缸边上的一只柠檬黄塑料瓶,看印在背面的字。使用前,可先闻一下香味。我把像鹤头一样的瓶嘴凑在鼻子前。作为对应,它传出一股柠檬黄的味道。这让我想起在帕萨特里遇到的气味,它不是那种廉价的汽车香水味,而是跟在电梯里她的味道保持一致,是另一种透明的味道。这是剧本和摄影机永远都表达不出的东西,它只能对着粉色墙壁上的喷头,展现细小水拄群涌现成一股坚韧的水流,并传出水柱喷到瓷缸里执着的声音。 同样执着的,还有第12首歌。那是男人和女人关系最坦率的描述,是那种省略了所有布料之后的坦率。作为被刻在一张圆形塑料片凹痕里的声音,我的生命有限,只有59分45秒。在不到5平方的封闭空间里,除了慢拍节奏和互相挑逗的歌声外,只有水声,以及抽风机单调的转动声。我只好流着汗,在椭圆形马桶板上,聚精会神地坐下去。像这样的时候,人们往往会想起人生中的重大命题,包括:西班牙苍蝇,毒性大,须慎用,中毒后可用绿茶、甘草解毒。这,要一直等到那个时刻的到来。
Lovage,原名Nathaniel Merriweather,又有艺名Dan the Automator,是一名以旧金山为基地的hip hop制作人,同时也是著名组合Gorillaz的成员。2001年11月,发表专辑Music to Make Love to Your Old Lady By时署名为Lovage,包括了歌手Mike Patton(前Faith No More成员)和Jennifer Charles(Elysian Fields女歌手),以及参与演奏和制作的Kid Koala、Damon Albarn(Blur成员)、Prince Paul等。唱片风格:电子,Trip-hop,沙发音乐。
我就知道,蓝散,小资,风子,都是你。哈哈。 trance | 09/01/2007, 15:25发表评论(您还没登录,只有会员能进行评论) |